返回第29章 剪刀煞碰上剪刀精(1 / 2)邪恶鹰嘴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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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顺没听过剪刀煞这名词,但"剪刀"这两个字已经足够让他毛骨悚然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每天跟剪刀打交道,结果有人拿一把看不见的剪刀来剪他的命。

"大师,能不能破?"

洪顺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陈九源在铺子里绕了一圈,踢了踢角落里一只积了灰的铜盆,又拍了拍那台胜家缝纫机的铁壳。

缝纫机上锈迹斑斑的机头在他掌心下震了两响,像一只老得走不动路的忠犬勉强摇了摇尾巴。

"破当然能破。"

陈九源站在门口,负手看着斜对面那栋两层小楼。

"不过有意思的不是怎么破,是怎么让对面那位高人知道这条巷子,换人看场了。"

他转身走回八仙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像在自家风水堂里坐太师椅一样从容。

洪顺还杵在原地没回过神,陈九源已经从布兜里掏出了那只朱砂砚台和一支秃了半截的狼毫笔。

"洪师傅,你铺子里有没有铜尺?"

"有有有!"

洪顺跑到柜台后面翻了半天,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碎布头底下刨出一把黄铜尺。

一尺二寸长,磨得发亮。

陈九源接过来掂了掂,黄铜的质地细腻,放了好些年,铜气沉稳。

做裁缝的铜尺每天在绸缎上量来量去,沾满了经纬纹理的记忆,本身就是一件天然的"量度之器"。

在风水的体系里,"量度"属金,金克木。

正好克制对面那套利用草木(仙人掌)和金火之气搭出来的煞局。

"给我一根你用过最久的针。"

洪顺从缝纫机的针盒里挑出一根磨得发亮的绣花针。

少说用了十年,针尖都磨圆了。

陈九源把铜尺放在工作台上,铜尺下压一张空白黄符。

左手持笔蘸朱砂,在黄符上落笔。

陈九源没用阳火精血(心口那只蛊虫正虎视眈眈,这种时候逞英雄等于自杀),他改用另一种更取巧的法子:

把铜尺放在符纸上当吸煞的目标,利用铜尺本身积攒了三十年的"量度之气"来驱动符文。

古法里管这叫"借器成符"。

用的是器物灵性!

代价是符力要弱几成,但胜在不伤身。

符成,红光一闪便隐。

陈九源把那根绣花针竖着插进符纸的正中心,针尖朝上。

"量度之盾"配上"裁缝之针",寓意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你敢来剪,我就扎回去!!

"把这张符贴在你大门内侧,门楣底下正中的位置,铜尺横着压在门槛上不要挪动。"

洪顺颤着手接过符纸。

"接下来,我去给对面那位送一份见面礼。"

洪顺急了:"大师,阿燊那个畜生不好惹,他背后一定有人……"

"我知道。"陈九源拿起黑布伞撑开迈出门槛,"背后有人才有意思,要是没人,我还懒得走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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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潮洋服店的一楼大门敞开着。

玻璃橱窗里那两身洋装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光鲜,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伙计正蹲在柜台后面擦皮鞋,见有人进来,抬头露出一脸营业式的笑。

"先生要做衣裳?我们这里有最新的英伦款式...."

伙计的笑容僵在了半路。

进来的这位穿着一身旧蓝布长衫,面色苍白,身形瘦削,拎着一把黑布油纸伞,走路像是在丈量地面。

"不做衣裳。"

陈九源把伞靠在门边的伞架上,随手弹了弹衣领上的水珠。

"你们二楼卖什么?"

伙计的脸色变了一变:"二楼是阿燊哥的私人地方,不接...."

"帮我跟你阿燊哥带句话。"

陈九源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板,弹指一送。

铜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柜台上,旋了两圈才停,正面朝上。

"就说棺材巷九源风水堂的陈九源,来给他看看门面的风水,免费的。"

伙计盯着那枚铜板看,又抬头看了看陈九源的脸,终于反应过来,扔下鞋刷子噔噔噔跑上了楼。

陈九源没有追上去。

他踱到橱窗边,摸了摸那身洋装,料子不错,做工也还凑合,但缝合线走到肩膀的位置明显歪了半分,内里的衬布偷工减料用了廉价的粗棉。

这就是阿燊的手艺。

洪顺教了他三年,他学了个七成皮毛就跑出来单干,靠门面装潢和压低价格抢生意。

手艺上差了那两成,他不靠自己补,而是靠把师傅弄死来解决竞争问题。

思路清奇得令人叹为观止。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轻快的在前,沉重的在后。

伙计先跑下来,脸上的表情介于"有客人来"的兴奋和"这客人好像不太对"的紧张之间。

跟在后面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中等身材,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一件花里胡哨的碎花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金链子。

长相倒还算端正,但眉眼间那股精明和刻薄劲儿跟他师傅洪顺完全不沾边。

洪顺是老实人被磋磨出来的苦相,这位是机灵人天生长出来的薄相。

阿燊。

他从楼梯拐角绕出来的时候,右手还揣在裤兜里,左手端着一只红酒杯。

不是满的,剩了个底儿。

作势晃着,像是故意让陈九源看见他在喝洋酒。

"阿燊老板。"

阿燊站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没下来,站高打量着陈九源。

"棺材巷的?"阿燊的嘴角挑了一下。

"我听过你,跛脚虎捧出来的那个风水佬,对吧?"

"风水师,不是风水佬。"

陈九源纠正了一下措辞,一脸真诚(军儿般真诚):

"佬是贬义词,师是敬称,虽然我也不太介意,但见面第一句就占我便宜可不太厚道。"

阿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端着红酒杯从台阶下来,走到陈九源面前三尺的地方站定。

"陈师傅客气了。"

他刻意把"师傅"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几分玩味。

"听我伙计说你要给我看风水?免费的?"

"对,免费。"

陈九源往四周扫了一圈:"你这铺子门面朝南偏东,按理说是招财的格局,可惜二楼窗台上挂的那面八卦镜方位歪了..."

阿燊端杯的手收紧了半分。

普通人可能以为这只是客套话的一部分,但阿燊不是普通人。

他花了大价钱请那位黑袍"大师"来布局,八卦镜是核心组件之一,一个头回上门的陌生人开口就点出这东西的存在,要么是巧合,要么是来者不善。

"八卦镜是辟邪用的,街坊都知道。"阿燊控制着声调佯装轻松,"有什么歪不歪的?"

"辟邪的镜子应该挂在屋里朝门外。"陈九源笑了笑,"你那面挂在窗外朝着对面洪记裁缝铺的大门,那叫辟邪?贱人!"

铺子里忽然安静得只剩吊扇转动的嗡嗡声。

阿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陈师傅,你这骂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陈九源露出漫不经心的神情,有一种"你的铺子在我眼里跟一坨脏东西差不多"的隐晦侮辱。

"就是提醒你一句,那面镜子的煞气已经开始反噬了,你可得好自为之。"

"你在这也布了局?"阿燊低声问。

他语气从方才的玩味和傲慢切换到了试探和警惕:"你帮洪顺那个老东西来踩盘的?"

"我谁也不帮。"

陈九源弯腰拿起伞架上的黑布伞:

"就是路过看看,你那面镜子再挂半个月,反噬到的不光是洪顺,还有你自己....煞气这种东西,不认主人。"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柜台的时候停了一步,伸手拿起方才弹上去的那枚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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