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峡谷效应(1 / 2)邪恶鹰嘴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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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森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陈先生,你还没看案子。"骆森试图把谈判的主动权捞回来,"漫天要价也得看货色。"

"你既然找到棺材巷来,说明正路早走不通了。"

"这一百块买的不是我的本事,是你骆探长的前程和你头顶那顶帽子,贵吗?"

这话切中了软肋。

骆森重新打量面前这个年轻人。

"好。"

许久的天人交战后,骆森不再犹豫。

他将钢笔从公文包里抽出,笔尖在支票簿上划过,不多时,他撕下一张淡黄色的纸片推到桌面正中。

"渣打银行本票,见票即付。"

"钱好拿,事难办,陈先生,如果我看不到想要的结果,我想这钱对于你而言会很烫手。"

陈九源两指夹起支票,瞄了一眼数字和印章,动作行云流水。

"烫手的是你那块工地,不是我的钱。"

这话堵得骆森嘴角抽了一下,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词。

陈九源已经不看他了,伸出手指点在画质粗糙的黑白照片上。

识海深处,青铜古镜嗡鸣运转,镜面古篆流转:

【物件:显影相纸(含微量硝酸银残留)】

【侦测:捕捉到阴煞残留磁场辐射。】

【目标判定:怨念聚合体(微弱/休眠态)附着于土壤胶体结构中。】

【警告:该区域地磁场混乱,建议实地勘测。】

陈九源收回手指,在空气中虚画了一下照片里那个扭曲的人形轮廓。

"城寨东边靠狮子山那片新填海地?"

"你怎么知道?"

"照片背景里的山势走向还有泥土的颜色。"

"这种灰黑色的泥是咸水泥,填海地特有的,加上光影投射角度,除了狮子山脚下那片烂尾的恒宇工地,没别的地方对得上。"

骆森点了点头。

单凭一张模糊照片就能定点,这人确实不是烧符水的骗子。

"几月动的土?"

"上月十五,老巡捕查过黄历,那天是破日,诸事不宜。"

"动土前,承建商可有循旧例做过地质勘探?开坛祭拜?安抚土地?"

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出来,骆森愣了。

他本以为陈九源会问生辰八字、有没有撞鬼、听没听见怪声之类的神棍问题,可对方现在的语气完全不像江湖术士在套话,更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工程顾问,在排查施工风险。

"没有。"骆森摇头。

"承建方是恒宇营造,老板叫周万恒,刚从西洋留学回来的假洋鬼子,满脑子赛先生至上,是最看不起陈规旧俗,觉得烧香拜佛是浪费水泥钱。"

"省了小钱,花了买命钱。"

陈九源把照片推回去:"骆探长,空谈无益,麻烦你带我去现场做个安检。"

骆森看着他这副做派,一时竟分不清面前这人到底是风水先生还是英国皇家测量师学会的特派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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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特T型车在九龙城寨外围的泥路上颠得像条搁浅的鱼。

车轮卷起的黑泥甩在玻璃上啪嗒作响,这辆车是骆森花大价钱从洋行搞来的宝贝,平日里去总督府开会才舍得动,今天硬生生开进了这种烂泥塘。

他透过后视镜观察副驾驶上的陈九源。

这人从上车起就闭着眼,身体随颠簸微微晃动,呼吸平稳得像在自家床上睡觉。

既没有对这辆汽车表现出好奇,也没有对即将前往的凶案现场表现出紧张。

这个叫陈九源的年轻人身上有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对,就是秩序感。

"希望这一百块没白花。"骆森心里嘀咕了一句。

四五十分钟飞速过去,福特车停在工地外围,两人下车。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流迎面刮来,工地被警戒线圈起,几名头戴红色缠头布、手持霰弹枪的印度籍巡警在入口站岗,大胡子在风中抖动,眼珠子不安地四处乱转。

看见骆森,几名摩罗差立刻并脚跟,行了个标准的英式军礼。

"Sir!"

骆森点头回应,领着陈九源入内:

"陈先生,工地已暂时停工,除了这几个阿三外没人敢靠近。"

陈九源没接话。

他在工地入口站定,静立环顾将整个地理形态纳入眼底。

踏入此地的那一脚落地,后颈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体内的牵机丝罗蛊像是嗅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在心脉处轻轻跳了一下,像猎犬竖起了耳朵。

整个工地东挖一块西建一堵,毫无章法。

纵横的竹棚架像凌乱的骨骼,砂石水泥胡乱堆放,甚至堵塞了排水沟。

工地中央是一个挖开一半的巨大地基坑,不断渗出浑浊积水,水面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表面不起一丝波纹,连风都吹不皱的水面本身就不正常。

警戒线外十几个没拿到工钱不肯走的工友远远望着,压着嗓子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惊恐。

陈九源无视那些目光,视线扫过工地两侧。

左右各有一栋高耸的旧式青砖大宅,建得极高且距离极近,中间只留下一条不足三米的狭窄通道。

工地背靠狮子山,山风顺着山势呼啸而下,经过那条窄通道时被瞬间压缩加速。

"呼——呼——"

风声尖锐刺耳,像有人凑在耳边吹口哨。

陈九源的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月白长衫在风中绷紧又鼓起,衬得他整个人像一面薄旗。

"峡谷效应。"他低声道。

"什么?"骆森没听清。

"也就是俗称的穿堂煞。"陈九源说话的语气像在上物理课,"气流在通过狭窄截面时流速急剧增加,压强降低,洋人管这叫文丘里效应。"

骆森张大了嘴巴。

"陈先生,你说的是……风水?"

"是科学。"陈九源瞥了他一眼。

"风水就是环境学,这里气流高速对流形成了天然的风洞,不仅把山里的湿气瘴气带下来,还会因为气压变化导致人体生物电场紊乱。"

"说人话。"骆森揉了揉太阳穴。

"风太硬吹得人头疼,容易神经衰弱产生幻觉。"

陈九源言简意赅,话尾拐了个弯:"当然,在这股风里可能还夹杂着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脏东西。"

陈九源双目微眯,开启望气术。

视野骤变,世界的色彩褪去,只剩黑白灰的线条。

那两栋大宅的缝隙之间,一股股浓稠如墨的灰黑色气流正疯狂涌出,在高速风力的裹挟下形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煞气洪流,笔直灌入这片工地。

【煞气源头确认:穿堂风携带山林阴煞。】

【流向:地基坑(阵眼未激活)。】

整个工地的气场混乱不堪。

这股煞气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源源不断汇入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地基坑。

"骆探长,病症找到了,但这只是外因。"

陈九源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如常。

"穿堂煞必须先处理掉,否则我们在内部做什么都是白费工夫。"

"怎么处理?把那两栋楼炸了?"

"那可不行,鬼佬会认为你是违章拆迁,你得蹲大牢。"

陈九源指了指旁边堆积的建材:"以锐破煞,找一根最长的福州杉,削尖顶部做成旗杆立在工地入口,正对风口,顶端再绑上一把开了刃的开山刀。"

骆森追问:"这有什么说法?"

"尖锐物体能切割气流,破坏风的层流结构让它变成紊流。"

陈九源一本正经,脸上的表情足够真诚(再次军子真诚脸),真诚到如果他此刻在讲坛上穿着教授袍子也不会有人怀疑。

"风散了,煞气自然聚不起来。"

至于这其实是风水上的以煞制煞,用尖锐金木之气去顶撞直冲而来的风煞,这层意思他没说。

对一个眼前这个从苏格兰场出来的探长,跟他说工程学相关的壳子话,比玄学的术语更容易让他听进去。

骆森果然听懂了。

"好,我马上去办!"

他果断挥手招来印度巡警和缩在工棚边抽旱烟的工头。

工头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山东汉子,黑红脸膛上刻满了在烈日下讨生活的沟壑,听完骆森的命令,苦着一张脸走过来,两只手插在袖筒里,一边走一边拿眼角打量陈九源。

"长官,这……能行吗?"

老张的视线从陈九源那身月白长衫上扫过,嘴角明显不太信得过这种穿着来工地的人。

"立根木头就能挡鬼?咱们这可是死了三个人的凶地,要不还是请个道士来跳两段吧?"

旁边的印度巡警阿辛格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英语。

大意是这地方晚上有魔鬼的声音,木头挡不住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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